人生故事筆記 -《秋天的栗子樹》

又到秋天了,白天雖然陽光依然強烈,但是,到了夜裡,已經可以感受有些涼意了;我心愛的栗子樹(Castanea mollissima Blume ;Castanea sativa),在節氣進入立秋之後,樹葉就逐漸褪下了春夏的青綠色,換上金黃色和枯乾的滄桑。對於栗子樹,我內心有難以言盡的情感;那是另一種認同上的鄉愁吧!

人生中,初次感受到栗子樹的季節美色,是在德國的漫長的求學歲月裡。位在中歐溫帶大陸型氣候的德國,常見到歐洲栗子樹(Castanea sativa),在春天和秋天裡,狂野地展現色彩的更迭。我特別喜愛欣賞秋天的栗子樹;那種樹葉由青綠色,轉成蔚藍蒼穹下金黃色的炫目;然後隨著刮起的秋風,日漸飄零;地上堆滿枯黃的落葉。

有一年,正逢金色的秋天,我獨自造訪大學城海德堡(Heidelberg);走訪哲學之路(Der Philosophenweg)後,我隨意地尋幽探訪美麗又詩意的小城風景,和浪漫傳說中的歷史古蹟;沿途撿拾了幾顆掉落在地上的栗子;隨後,我坐在路旁一棵高大的栗子樹下,居高臨下地看著流過大學城的萊茵河( Der Rhein ) 的支流內卡河( Der Neckar ),和跨越河上那座有著歷史滄桑的古橋(Karl-Theodor-Brücke);遙想這座知性又浪漫的中世紀古城的歷史存在感。

放眼金黃色的山景和碧綠的河流,遠近交錯的古老建築物,座落在如詩情畫意的秋景中。不知何時,我的身後傳來一位金髮小女孩的童言童語答話;原來是一位中年的德國母親,伴著她的小女兒,兩人在附近的栗子樹下找尋成熟落地的栗子。我聽到母親問:"找到了嗎?";小女兒有些失望地說:"只有一顆!";母親鼓勵她,"要有耐心,再往前找!"。

母女之間的親情互動,舐犢情深,好溫馨的意象;我在她們向我這裡靠近時,走上前去,將我先前沿途撿拾的那幾顆栗子送給小女孩;母女很高興地向我致謝;也和我聊了一下;原來母親想讓女兒自己也能體驗撿拾栗子的樂趣,記下在金色秋天裡,在故鄉海德堡的美麗的童年歲月。這位溫馨的母親告訴我:"有童年記憶的地方就是故鄉!";好有意境的說法。

許多年過去了,我在自家庭園種下的栗子樹,每年都帶給我季節流轉的美感;尤其在秋天,看到枯黃的葉片飄零落地;我心中也浮現了,當年那位稚氣的小女孩在金黃色落葉中,尋找栗子的美好意境,以及她童言童語的回應母親,"只有一顆!",那種可愛的表情和不捨的小手。這位小女孩現在應該也成年了;可能作了母親了吧!有離開她的故鄉大學城海德堡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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